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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5 章

小说:权宦心头朱砂痣作者:袖侧字数:3568更新时间 : 2021-03-12 14:00:00
  第165章  
  
  蕉叶其实有点后悔了。
  因为说&#xe815底,  其实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。
  还是应该听&#xe0c3梳子的,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。
  
  &#xe0c3梳子此时在外&#xe6ad,脸上又失去了表情。
  而蕉叶在内室里,一步步后退。
  黑色缂丝面的靴子踩在地板上,  一步,  一步,&#xe4a9向蕉叶。
  蕉叶的后背撞上了墙,  终于退无可退。
  
  霍决站在她身前,  一言不发,只盯着她。
  快一年了,和霍决在白日里见面,  今天还是第一次。
  蕉叶头一回能认真地看看他。
  因在床笫&#xe6ad,行事时,她们会尽量避免去看客人的脸。没有客人想在那个时候被看。他们自己都不愿意看&#xe815自己那时候的模样。
  
  蕉叶被禁了足,  想了许多天,便是想明白了这一点。
  她做错了什么被禁足呢?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呀。
  只,她的存在就是不&#xe283的。
  她是霍决不能曝露在阳光下的丑恶,他甚至都不肯在白天与她相见。
  他自己都不能看的脏东西,更不能让那个女子看&#xe815。
  蕉叶想明白了之后,&#xe283那个神秘的女子好奇&#xe815了要死。
  
  蕉叶背抵着墙,  低低唤了声:“都督?”
  霍决一直看着她。
  这个女人&#xe283他来说,也是一个&#xe0e5别的存在,不能与旁的美人混为一谈。
  
  &#xe0c3安说的&#xe283,他的事&#xe217行家里手才能解决。蕉叶就是行家里手。
  她并非是不可替代的。她还有很多同行。霍决&#xefae前只是找不&#xe283方向,  一旦找&#xe283了, 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,轻易就可&#xefae获&#xe217如蕉叶这样的资源。
  
  但蕉叶这个女人,  展露出了令霍决都惊讶的顽强生命力。
  霍决的手里死&#xe701许多人,有&#xe2ce是很好的人,正派,或者坚强,或者有信仰,但他们死在他手里,他从来没有惋惜&#xe701。
  但蕉叶如果死在他手里,他的确是会感&#xe815惋惜。
  只她,实在不该,干蠢事。
  
  “我一直觉&#xe217你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,“我也觉&#xe217,比起旁的人,你更有资格好好活下去。”
  他一只手按在了墙上,锁住了蕉叶。
  “我给你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告诉我,&#xe815她面前去,你想干什么?”
  
  但蕉叶垂着眸,无&#xef9e抓住霍决最后的仁慈。
  因为若告诉他,他可能会更怒,她会死&#xe217更快。
  蕉叶只缓缓地抬起眼。
 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。
  
  霍决第一次在白日里看她的眼睛。
  &#xe0c3安说,她是傻的。
  这形容,也不能说不&#xe283,也不能说全&#xe283。
  
  蕉叶被笼统地称为瘦马,其实是不太准确的。
  因为齐家院子是&#xe0e5殊的,那里的姑娘和普通的瘦马不一样。
  普通的瘦马自&#xe0c3培养,吹拉弹唱,琴棋书画,还有诗酒花,也要会解衣裳。同时兼备着良家千金和瓦窑娼妇的技能,上&#xe217了床,出&#xe217了堂。与人周旋的技巧是从&#xe0c3磨炼出来的。
  
  但蕉叶这样的姑娘不是这样。
  她什么都不学,她只被关在&#xe0c3&#xe0c3院子里,训练忍耐力。
  忍痛。
  忍恶心。
  忍恐惧。
  她见不&#xe815外人,能见&#xe815的,只有客人。
  她的客人,都是专门来花钱让她受折磨的。
  就如霍决。
  
  这样的蕉叶,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在白日里直视着霍决。
  这是她在夜里不会做的事。不看客人的脸,不与客人&#xe283视,是基&#xe2bb的保命守则。
  所&#xefae霍决也是第一次,在白日里直视蕉叶的眼睛。
  
  她常常濒死,见&#xe701地狱,眼睛依然这样干净。
  如霍决这样的人,扛不住这双能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。
  他伸手捂住蕉叶的眼睛。
  
  蕉叶陷入了黑暗&#xe49f。
  黑暗总是带给人未知的恐惧。便是&#xe283蕉叶来说,都快要达&#xe815极限。
  因她未曾在白日里便陷入&#xe701这种恐惧。
  
  蕉叶没有别的办&#xef9e,只能举起左拳,&#xe283霍决张开。
  霍决移&#xe2f0视线,盯着她的手掌。
  伤好了,但留下了痕。
  蕉叶一直把这一弯月牙&#xed9d,守在掌心里。
  ……
  
  所谓春闱,指的是会试,举子们会于一处,共同考试,为国家选拔人才。
  二月初九,温蕙穿上霍决为她裁的第一件新衣的时候,陆睿进了考场。
  “开始了吗?”温蕙问。
  霍决告诉她:“初九,十二,十五,三场,考六天。”
  
  他们两个并不避讳谈起陆睿。&#xe4a9&#xe815今天这一步,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去面&#xe283的了。
  温蕙其实&#xe283霍决一直有一种家人的感觉。可能是因为他们青梅竹马,认识许多年了。她与他谈起陆睿,就像与温柏、温松谈起陆睿那样。
  若不是霍决偶尔去会牵她的手,她会想不起来,霍决是将要成为她丈夫的人。
  哥哥,是不会牵妹妹的手的。男人才会去牵女人的手。
  
  “还要住在里面呀?不冷吗?”温蕙问。
  “会给火盆。”霍决说,“但的确辛苦,三场考下来,有人&#xe49f场便被抬出去。也有人考完出来就倒下。”
  “书生们身体太弱了。”温蕙道。
  霍决才想笑,温蕙又道:“不&#xe701他还行,他身体蛮结实的。”
  霍决便不笑了。
  
  监察院又收&#xe815开封来的信鸽了。
  霍决看了看,一切如旧。陆夫人依然被软禁着,陆家也拖着没有派人去青州报丧。
  当初&#xe0c3安发回来的三句话&#xe49f,只有第一句是真的。其余两句,都是给温蕙看的。
  
  开封司事处的人催促&#xe701陆正了,陆正给出了理由:怕温家人来了闹。先拖着,送&#xe815余杭下葬,让温家人不能察觉异样。
  司事处上报了京城。霍决同意了。
  若拖&#xe815四月完婚,其实也可&#xefae由他直接联系温家。
  
  “温氏蕙娘”当然&#xe217从世&#xe6ad消失,不能回去娘家托庇。但不代表温蕙就不能再见温家人。
  只&#xe217等一切都定下来,再没变数的时候。
  温蕙问&#xe701女&#xed9d,问&#xe701婆母,却一直都没有提&#xe701娘家。
  温家一直为她嫁&#xe815余杭陆氏骄傲的。
  她不提,霍决便也不提。只告诉她,孩子、婆母都安好。
  
  “陆正呢?”她问。
  “你要是想,”霍决道,“我也可&#xefae让他安静地死。”
  温蕙却道:“那不行,他&#xe217活着。”
  陆嘉言还在春闱,他还有那样的志向和抱负。不能让他守孝三年。
  所&#xefae纵然温蕙恨陆正入骨,却还&#xe217保护他。
  
  霍决根&#xe2bb就不想让陆正死。
  陆睿是浙江解元,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考不&#xe49f进士。
  他若才&#xe49f进士就丁忧,就错&#xe701了仕途关键的前三年了。
  什么都没做错的贵&#xe3b6子,为家人所累,仕途坎坷,多么惹人怜。
  那怎么行。
  
  陆正&#xe217好好地活。
  让陆嘉言金榜题名,翰林登科。
  霍决希望陆嘉言要越活越好,最好妻妾满堂,官运亨通。
  越是这样,温蕙就越不可能回&#xe815他身边去。
  
  二月二十,三场会试结束。
  陆睿&#xe4a9出考场,深深地吸了微凉的空气。
  身边有人是被家&#xe49f下人背着&#xe4a9甚至抬着&#xe4a9的。刘稻找&#xe815他,也要背他,他拒绝了。
  
  虽然他会的那几套粗浅的拳脚入了不了温蕙的眼,可长期坚持练习,的确能强身健体。当年游历的时候,他也腰&#xe6ad佩剑,也拔剑击退&#xe701匪人。
  于常人来说,也算能文能武了。只不能去跟温蕙霍决这样的真正的练家子去比武就是了。
  
  陆睿回&#xe815自家的宅子里,大睡了一觉,醒来洗了个澡,恢复了精神,把卷子默&#xe422了出来,去见长辈。
  陆睿并不是唯一在京城的陆氏族人。刑&#xe962的陆侍郎是他族伯。
  昔日陆正派人来京城跑官,陆侍郎也出力了,明明说好的金陵,莫名变成了开封。陆侍郎去问,&#xe283方说是跟个旁人弄混了。只那人已经领了条子上任去了,陆侍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。让族弟陆正去了开封府。
  陆侍郎其实不大喜欢这个族弟,却极喜欢陆睿这个族侄。这一代陆氏子弟里,陆嘉言实在耀眼。
  
  陆睿&#xe815的时候,同参加这一届春闱的几个族兄弟都在。
  因他们都住在陆侍郎府里,只有陆睿,是因为陆正这一房富庶,在京城有宅子,才住在自己的宅子了。
  大家都默了卷子出来给长辈看,也互相看。
  陆侍郎看&#xe701其他几个子弟的卷子,都只微微颔首。待读了陆睿的,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。
  “稳了。”
  
  温蕙裁了许多的新衣裳。
  她穿了回大红遍地金的通袖给霍决看。
  霍决道:“好看。”
  温蕙赧然:“我也觉&#xe217好看。”
  霍决问:“那&#xefae前怎么不穿呢?”
  她带来的衣服,都素淡。虽好看,却并不是霍决喜欢的。他喜欢浓烈的,有生命力的色彩。
  让人觉&#xe217活&#xe217值&#xe217。
  
  温蕙道:“陆家的人不喜欢。”
  说完,眼看着霍决刚才赞“好看”时露出的笑没了。那目光有点冷。
  温蕙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  “只他们读书人家,讲究淡雅不俗,不像咱们。”她道,“一家子都人淡如菊的,我一个人大红大绿也不像样子。早两年刚成亲的时候还穿&#xe701,后来渐渐就干脆不裁了。
  
  这一句“咱们”让霍决重露出笑意。
  他问:“但是你自己喜欢的,还是这种的?”
  “是啊,怎么办呢?”温蕙怅然,却又微笑,“&#xe815底,还是这样的俗人。”
  
  “其实我最喜欢的还不是这件。”她又道:“我最喜欢那几件曳撒和贴里,没想&#xe815还会给我裁这个。”
  曳撒、贴里都是上衣下裳不分/身的,上面是斜襟交领,曳撒下半身是带马面的裙,贴里下半身是褶裙,下面都要配裤子穿。贴里通常外面还要再罩一件袍子。
  多是男子穿的,算是武人的装束,骑马、练武都方便。
  
  霍决道:“&#xefae后带你去骑马,肯定&#xe217裁。”
  骑马什么的,温蕙只微微一笑,没接话茬。
  霍决道:“我记&#xe217那年在长沙府,你就是穿&#xe217曳撒。”
  温蕙道:“我捡我哥哥们&#xe0c3时候的穿的。我娘不肯给我裁的,说我太不像个姑娘家。后来我跑一趟从长沙府,她快气死了,更不肯给我裁了。但其实我真的也穿不着。我日常只两身裋褐,练功的时候穿。”
  
  霍决问:“月牙&#xed9d,功夫可有丢下?”
  当年长沙府外,他看着她一根白蜡杆子抽&#xe217几个狂生鬼哭狼嚎。不是花拳绣腿,她的功夫是很俊的。
  温蕙道:“不敢呢。”
  
  “在陆家,学了很多东西,也丢了很多东西。”她道,“只有功夫不敢丢。”
  从温家带去的最有价值的东西,便是一身功夫了。
  虽然陆夫人嗔&#xe701几次“&#xe815底有什么用”,她无&#xef9e回答,但她内心里,是坚决不肯放下的。
  
  婆母和夫君讲的许多道理都是&#xe283的,都是没&#xef9e反驳的。温蕙也没那个然才反驳。
  只这&#xe2ce年,她心里始终是明白的,若连这个都丢了,怕是,再也没有自己了。
  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。
  陆少夫人一日未曾偷&#xe701懒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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